中國審稿人主張：AI 撰寫的學位論文不應進入外審

一名中國學者提出直率的建議，正在研究人員之間流傳：由人工智慧撰寫的學位論文根本不應送外審。這篇以個人隨筆形式發表在中國科學部落格的文章，作者是名為彭勃的教授，其論點與其說基於原則，不如說基於被浪費的時間。在幾輪審查中，他讀到一些文筆流暢卻異常空洞的學位論文，因而判斷它們很可能是機器寫的，且唯有這個解釋能說明他所讀到的內容。

文章描述了兩種模式。有些情況下，整篇論文從頭到尾似乎都出自大型語言模型。另一些情況下，學生似乎自行起草了部分內容，並用 AI 擴充、潤飾或填充其餘部分。無論哪種，審稿人都被迫做一件系統並非為此設計的工作：從文風推測作者身分，再根據這個猜測決定學位是否應繼續。

對高度依賴校外考試委員的中國研究生教育而言，這是個令人不安的處境。博士與碩士論文例行送往其他機構的匿名專家，由他們評判原創性、方法與對領域的掌握。這些審稿人通常無償或僅獲微薄報酬，且工作量龐大。若相當比例的投稿有機器協助，成本正好落在最沒有時間承受的人身上。

更深的困難在於偵測。聲稱能辨識 AI 文本的工具紀錄不佳，既會對謹慎的非母語寫作者產生誤指，又會漏掉經過輕度編輯的機器輸出。部分模型開發者已開始在生成文本中嵌入浮水印，但這取決於模型，也取決於無人將其移除。拿著紙本或 PDF 論文的審稿人，沒有實際辦法查證。

這位教授的建議——這類作品乾脆不要送出——本身也引出問題。必須有人在信封離開系所前做出判斷，而這個人通常是學生自己的指導教授，其利益在於論文通過。機構需要一個具有實權的篩查步驟，以及學生被誤標時的申訴途徑。

中國大學已迅速規範學術工作中的 AI，許多學校發布規則，允許輔助編輯但禁止全盤生成。然而執行仍屬地方性且不均衡。文章真正的矛頭或許不是技術，而是圍繞技術的誘因結構：學生承受產出篇幅的壓力，指導教授被過多學生分散精力，審稿人則被要求認證他們無法核實的品質。

對全球讀者而言，這個故事是預告。各地大學都在應對同一個問題，多數以榮譽守則和揭露要求作答，而非技術檢查。中國案例增添的，是來自審查系統內部的具體建議：停止送出作品，把判斷逼回上游，讓指導教授和系所為此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