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短劇打造虛擬偶像，品牌開始關注

中國短劇產業過去兩年一直在學習如何用人工智慧讓節目製作得更快、更便宜。如今它發現了一個沒人預料到的副作用：這些節目正在製造明星。不是碰巧出現在 AI 輔助製作中的演員，而是完全虛構的表演者，她們發行歌曲、累積粉絲、簽下廣告合約，彷彿剛從實境選秀舞台走下來。

最明顯的例子是沈芷，她是 AI 短劇《NOVA》的核心人物。根據關於此形式的報導，沈芷被塑造成一位一出道就站上頂峰的少女團體偶像，首支單曲《好》在音樂應用程式上獲得超過 10 萬個讚。她在抖音（TikTok 的中國版）上累積了約 3.9 萬名粉絲，據報導還接下毛戈平氣墊粉餅的商業合作——一個真實的化妝品品牌付錢給一位不存在的表演者。

為她撰寫的背景故事，如果說有什麼特別，那就是比任何人類選秀節目敢寫的劇本都更狗血。在劇中虛構情節裡，沈芷的前世曾親自將一位閨密推上產業頂峰，這條故事線借用了真實偶像選秀節目的背叛與逆襲語法。不同的是，每一個畫面都是用生成式工具製作的，而不是靠攝影團隊、化妝間和住滿練習生的宿舍。

正是這樣的經濟邏輯解釋了這股熱潮。短劇——直式、行動優先、每集長度數分鐘、動輒數十到數百集的影集——早已成為中國效率最高的內容生意之一，因為拍攝成本低且按集販售。AI 工具把成本壓得更低，還移除了通常限制一個產業能創造多少明星的種種束縛：沒有檔期衝突、沒有薪資談判、沒有醜聞、沒有老化。製片公司可以像消費品牌推出新口味那樣，一次推出一整批偶像。

對廣告主而言，吸引力顯而易見，也略顯令人不安。虛擬偶像是可控的代言人，自帶敘事，還有一群早已覺得認識她的觀眾。據報導的化妝品合作顯示，品牌願意把這些角色當成普通網紅，像對待真人創作者一樣購買置入。觀眾長期是否會有同樣反應，則是未解的問題。虛構偶像的粉絲，實際上是在追隨製作團隊的編劇與動畫，而不是某個人的魅力，這份忠誠未必能挺過更換製作公司或產出品質下滑。

整體短劇市場早已擁擠且波動劇烈，數千部作品爭奪同一份滑動注意力，製作預算也大幅擺盪。虛擬明星提供了一條脫穎而出的路：一張可辨識的臉，能跨多部影集出現、唱歌，並在作品之間發文。它們也引發了關於揭露的常見疑問，因為觀眾並不總是被告知，他們正在觀看的表演者是拼湊出來的，而非拍攝而成。

接下來會如何，很可能取決於第一批 AI 偶像能否在形式本身的新鮮感消退後仍留住觀眾。如果一位虛擬歌手能靠粉絲基礎而非一時好奇，讓歌曲上榜或撐起品牌活動，短劇產業將找到一種新的出口：不只是節目，而是沒有螢幕外生活需要管理的明星。